龙增加了中国的软实力

李彬  2007年4月2日

 

拜读朱鸿先生《龙不增加中国软实力》(西安晚报1月22日15版)一文大开眼界,大长见识。行文潇洒的朱先生是浪漫而唯美的。耻于谈龙,因了想见漂亮的女主持人,不得已而为之,不谈是因为龙的丑陋不堪,劣迹斑斑,因而在文中义愤填膺,痛下杀手。一个不很具象的图腾崇拜被朱先生考证得一假、二丑、三恶、四毒、五孽、六淫,意犹未尽,大有“罄竹难书”的罪恶!如是之龙怎么可以做中华民族的象征?朱先生怅然大怒,声色俱厉:“小而言之,他要骂别人愚昧;大而言之,别人在侮辱中华民族”?
按朱先生的论断,世界上本是没有龙的。他言之凿凿地问着:“谁见过龙形,闻过龙声,是在天上飞?还是地上跑?还是在水里游?在这种强有力的凌厉攻势之下,任何理论都是站不住脚的,任何人也不敢质疑交锋,否则朱先生会问你要龙的基因报告!只此一条,朱先生就可以高枕无忧,稳操胜券,何必类比罗列别的罪行?皮之不存,毛将焉附,连影都没有的东西,何至其丑、其恶、其毒、其孽、其淫?这些罪状从何而来?假设得太多,会令人觉得朱先生风闻言事,捕风捉影,危言耸听。小而言之,是学术失误,大而言之,是文革遗风。
尽管,我没见过龙,但我觉得中华民族的龙崇拜是有基础的。龙是中国先民对蛇、鳄、鱼、猪、马、牛、鹿等动物和雷电、云雾、虹霓、龙卷风等自然天象多元融和而产生的一种神物。这里面有先民包罗万象,林林总总的复杂寄寓,深厚内涵,有对生命自然现象的渴望、敬仰、恐惧,也张扬着人的能力,活力,精神,是中华民族生命繁衍的文化符号。无独有偶,每一个民族都有着自己的图腾,这种图腾大多神圣而威严,不容亵渎,绝不像朱先生那样“逆龙麟”,还要龙不发威,否则,便言其恶,其毒。其实,朱先生是不否认图腾的,引了好几位中外学者的言论以作佐证。他所以不喜欢龙为中华民族的图腾,是因为龙太丑恶,劣迹斑斑,不入他的眼,朱先生崇拜的东西要高大完美。这让我想起有些民族(不敢举例)对生殖器的崇拜。这是人对生命现象的敬畏和颂扬。想大家能够理解。但这东西既不完美,也不雅观,长相丑陋,居室阴暗,既不能光之于众,也不能展之以台。长在民众身上虽可以生儿育女,繁衍子孙,愉悦性情,但你知道生出的是奸是雄。创造个英雄于世有益,生个奸贼可要祸国殃民!更重要的是,这东西长在流氓身上,遭罪的可是妇女!按朱先生的逻辑,这种丑陋的东西崇拜个甚,割了去球!偏偏包括朱先生在内的我们离不开这丑陋的家伙!他能增加朱先生的实力!
诚如朱先生所言,“处在一个全球化的时代,国家的软实力非常重要。美国著名学者约瑟夫奈认为:软实力是一个国家通过文化的吸引而达到目的。”龙是中国文化最有活力的一种表现,是中华民族最为形象的文化符号,国内外华人皆以“龙的子孙”引以为荣,邻邦异族对龙也有了深刻的文化认同,却被其正宗传人朱先生责之斥之,缺乏文明风范,从而难入世界潮流,真不知朱鸿先生需要的是何种物什?大概是塑料一类的模特,最好还是女的。她真实存在,美艳惊人,忠心耿耿,确定透明,召之即来,挥之即去,打不还手,骂不还口,符合朱先生的审美要求。可这还是生命吗?还有实力吗?
难得的是,朱先生对孔子非常尊崇。朱先生眼里终于有了中华文化形象。但孔子见到老子之后对其弟子说“其犹龙乎”,这大概是对龙对人的双重赞誉吧!就不知道朱先生怎样理解了!至于清政府“挂着龙旗”就让朱先生想到割地赔款,丧权辱国,就更是风马牛不相及。日本人崇拜樱花,够美了吧?花瓣后面却是“武士刀”。日本人打着“东亚共荣”的“太阳旗”,够灿烂了吧!观照到中国人身上的却是血雨腥风?朱先生对外打的旗子是“教授”,但教授就一定有学问吗?挂着羊头朱先生都能想到狗肉,联想是丰富了,但扯地太远了!
口水战尽管使人斗志昂扬,但缺乏学理的指责,无异于信口雌黄。中华民族数千年的精神寄寓,不幸成为朱先生“弯曲的一段盲肠”,他的肚腹可谓大矣!但指责别人“以媚俗之心,强词美龙;以爱国之名,强人敬龙。”他的心胸可谓小矣!一百个人眼里有一百个哈姆雷特,仁智相见是学术的普遍规律,朱先生应该知道的。遗憾的是,看他的行文笔法却大有“强词丑龙,强人恨龙”的味道。这就大可不必,也有违朱文本意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