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友庞进

孔明  发表日期:2008年11月10日  

 

与庞进交往时间很长,但见面次数很少,且不期而遇的时候居多。懒于交际不是原因,君子之交淡如水也不是原因。我是遵守着一个理念:热爱朋友,首先要尊重朋友的时间。鲁迅说过,占有他人的时间,无异于谋财害命。庞进是才子,是君子,是智者,胸怀广大,又有壮志,“谋财”他只有才,“害命”却容易得手。才子重情,君子重义,智者不弃贤愚,时间就容易被偷取。我自知不能望其项背,但多少还有点惺惺惜惺惺的情怀,所以发自内心地理解他,尊重他,爱戴他,祝福他,期待并确信凭他的实力、努力和魅力,他能于人文学术的朗朗星空,放射出自己的熠熠光彩。可能因为如此吧,当我得到他的皇皇大著《中国龙文化》和《中国凤文化》的时候,我的手上分明有耀眼的佛光,但我不吃惊,我只喜悦——唐僧西行终成正果的那种喜悦。就在当天晚上,我睡意全无,左捧“龙”,右捧“凤”,都沉甸甸的,不知道要先“啃”哪一部。强迫自己上床后,脑子里依旧龙腾凤舞,日出时忽发奇想:庞进是龙凤的后代吧?要不然,何以就姓了“庞”呢?何以龙钟情他,凤也钟情他呢?庞为广龙,广大之龙,不呼风唤雨,便要舞文弄墨,本性使然嘛!
见面少,却常想,就算是君子之交吧。十二属相,我属龙,自然要亲近“广龙”。龙的传人,受着龙文化的熏陶,对龙凤学者庞进岂能不格外关注?事实上,每见报纸杂志上有庞进的名字,不论是他发表了大作,还是他的学术活动受到了跟踪,我都要买了阅读,然后珍藏。日积月累,他真像他的名字一样,终成广龙而跃进,声名鹊起而远播,国门不能阻挡,所以频频在国际学术讲台上亮相。一次文化活动上,我发现了他,长时间没有走近,而是远远地行注目礼。还是初识时的庞进,已经名扬海外了,怎么还是找不到一点广龙先生的做派?就那么站着,坐着,见谁都笑,都握手,活像一个得道的老僧。人比黄花瘦,学识不自肥,说的就是他了。终于向他走去,握手,问好,不客套,只说家常话。
凭着二十年的神交,我有了资格说庞进为学勤奋,为人厚道。天道酬勤,也酬厚道。若其不然,他的著作何以摞起来比他人还高?我几乎读过他的全部著作,读后感只有“佩服”这两个字能概括。当然也困惑,就算文思泉涌,也不能写那么多呀!学术不是创作,研究不等于想象,不呕心沥血,也要废寝忘食,汉字要在排列组合中闪烁思想,其艰难非常人可以胜任。去年的两次笔会上,与庞进有了近距离的接触。他好像喜欢独处,不能独处的时候他总抱着一本书,不能读书的时候他若有所思。在人众场合,他不爱言语,不得不开口了,他不说人,只说事,就事论事,说啥都能联系到龙凤,大家都佩服他联系得那么生动、自然、贴切。龙凤一到他嘴里,就像莲花怒放,说出来的话都带有了旷古之音。采风的时候,如果他的双眼发亮,一定是农民家的屋梁椽柱上雕饰了龙凤的图案。他听见流水,就能判断这水走势如龙,水的源头必是龙泉。他见鸡见猪都肃然起敬,读了他的书后我才恍然大悟,在他眼里,鸡就是凤、猪就是龙啊!忽然就想起了曹雪芹的话:“都云作者痴,谁解其中味?”痴心才有了善报,恒心才成就了硕果。读庞进书不读庞进这个人,如何能读懂他一颗寂寞的良苦用心?
心灵上亲近才是真正的亲近。我庆幸我做了庞进的朋友,所以读他的书得天独厚而津津有味。此时此刻,他的书就摆在桌案上,红红的阳光照进来,明媚如许,龙凤呈祥,我用这一片文字表达我的敬仰,对龙凤,更对他。

2008年11月9日